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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外白渡桥

2021-02-13 11:51:20

情系外白渡桥


      这个世界会因为两样东西的存在而变得更美好!温暖的阳光和你心爱的人他的微笑。


                              ————《情系外白渡桥》



 

【  摄影: Mary黄佳蕴  】


     上海的外滩北部有一座年代颇为悠久的桥,它的名字叫——外白渡桥。那里见证了上海的沧桑与繁华、落寞与辉煌。夕阳下的外白渡桥略显斑驳,但或许斑驳的不只是那座桥而是那场再也回不去的年华。

很多上海人对外白渡桥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儿时听父亲说当年爷爷和奶奶相识就是在这座桥上。在那以后,无数次走过这座桥,脚步中总带有一份甜蜜的情愫。尤其是陪凯文夫妇走过这座桥之后,更是让我对它多了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感。

     “哇!这里的风景美极了。我这是在做梦吧!”来自澳大利亚的凯文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爱的,这不是梦。”说完,年过古稀的凯文先生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太太的额头。

太太微微抬起头深情地望了先生一眼,露出甜蜜的微笑。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花朵,芬芳、优雅。


【  摄影: Mary黄佳蕴  】


“这里是外滩的情人墙。”我对凯文夫妇说。

“情人墙?是因为情人特别多吗?”凯文先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好奇地问我。

“没错!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位于外滩黄浦江畔有一条一千七百多米的防汛墙。当年的上海能提供给情侣们的娱乐场所并不多。因此,每当华灯初上,情侣们都会聚集到外滩的防汛墙边,时而欣赏着那些欧式建筑的灯火;时而你浓我浓地深情相拥。即使这一带略显拥挤也难以掩饰恋人们的激情。渐渐地,防汛墙有了一个更为浪漫而又动听的名字——“情人墙。”我向凯文夫妇讲述着情人墙的故事。

“难怪它有着如此美妙的名字。”凯文先生赞美道。

我们漫步在情人墙边,江面上的风很柔,凯文先生很自然地牵着太太的手。情人墙边休憩的木凳旁有一对年过花甲的夫妇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先生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已年过八十。老太太则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手捧一本书在为身旁的先生朗读。太太的神情很陶醉,而先生略有所思地望着浦江上一群飞翔的海鸥。

“多少人曾爱慕你青春妩媚的身影,爱过你的美貌出自假意或是真情,而唯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那日渐衰老的满面风霜……”经过这对花甲夫妇身旁的时候,我刚好听见老太太正在为他的先生深情地朗读着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作品《当你老了》。

这首曾经感动了一个世纪的爱情绝唱,如今在那样的一种场景下细细读来别有一番滋味。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又会依偎在谁的身边为他朗诵这首诗呢?那一刻,我不敢想。小时候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长大,长大了又开始怀念童真的美好。我们总是迷失了当下的自己,只有用心去感受当下才能让自己活得更精彩。远去的时候我回首望了一眼,愿这对花甲夫妇能并肩同行更多美丽的地方。


【  摄影: Mary黄佳蕴  】


 “玛丽,那座桥的造型好特别啊!”凯文太太指着苏州河上的一座桥对我说。

“这是上海的外白渡桥。”我接着向他们讲述,“很久以前,这一代只能靠摆渡通行。1856年,有一位英国商人威尔斯来此投资,在苏州河上造了一座木结构的‘威尔斯桥’。然而,他却提出了此桥对外国人免费,但中国人过桥必须付费的霸王条款。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坚持摆渡过河。多年以后,工部局以高价收购了威尔斯公司所有的财产,并拆除了威尔斯桥,同时又建造了一座新桥,桥毗邻黄浦公园,便命名‘花园桥’。直到1906年,人们对此桥进行改造。由于新桥位于外摆渡口,人们过桥也不再收费了。于是便称它为‘外白渡桥’。外指这一代是河流的下游,而白指不收费。现在的‘外白渡桥’已是上海的百岁老人了。”

“原来这座桥有着如此深刻的意义啊!”说完,太太将目光转向先生。

“亲爱的,还记得我们当初相遇的那座桥吗?”凯文太太握着先生的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眼神很温暖。

“当然!一辈子的回忆。”先生深深地看着太太说。

“难道你们的相遇和桥有关?”我好奇地问。

“是的。我们的相遇也和一座桥有关。”凯文先生告诉我。

 那瞬间,太太的脸上露出了花样年华般的美好……


【  摄影: Mary黄佳蕴  】


    “那年我十九岁,墨尔本乡村的小院门口开满了大片的油菜花。每天清晨我会推着一辆两轮手推车,经过一座家门口的木桥,前往镇上帮母亲一起出售一些手工编制的布鞋。每当太阳升起,我总是快乐地经过那座木桥,日落后也依旧带着一份满满的收获返回木桥。”凯文太太甜蜜地向我描述着那个年代的田园生活。

    “那里的四季也一定很特别吧!”我对那样的画面格外憧憬。

“春天里当地农民的笑容和金黄色的油菜花一样灿烂。夏天的时候木桥边总能看到孩子们游泳戏水的场景。深秋飘散的落叶凄凉中带着一份浪漫迷离。冬天的墨尔本是温暖的,但偏远地区偶尔也会下一场雪。”太太轻轻地勾起了嘴角,脸色也渐渐地红润了起来。

透过她的眼睛我似乎能感受到那里四季的变幻。先生没有插话,他面带微笑地沉沦在那段美好的时光中。

太太接着说:“在一个飘着白雪的冬天,和往日一样我推着一辆手推车前往回家的路上。只是当天的木桥积了层薄薄的冰雪,过桥的路人都格外小心。对于我而言,推着车过那座二十多米的木桥确实很艰难。我用尽全力才将车推到了木桥的中间,不料被一块石头绊倒,而那辆手推车也滑了出去跌落到桥下。就在那时,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单手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将我搀扶到了木桥的岸边。‘先生,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那辆手推车,我需要它。’随后,他执意先把我送回家,并答应我找几个朋友帮忙把车送回家。在那个寒冷的黑夜,当他推着那辆手推车再次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便爱上了这位男士。他的名字叫——凯文。”

“想不到我与你的初次见面会如此狼狈。”太太看着先生,幸福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往昔的羞涩。

“那还要感谢那场雪,更重要的是感谢那座邂逅彼此的木桥。”凯文先生说。

太太继续回忆:“在那以后,我们时常会相约在那座木桥上。一起散步、一起看日出、一起躲雨、一起取暖与分担,回忆中都是那座木桥的场景。我们在那座桥上走过了无数个春秋与冬夏。它见证了我们爱情。多年以后,我们也常常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桥边游玩。我们向孩子们诉说了当年桥上相遇的故事。再后来,孩子们将那座木桥作为一副画献给了我们。那份特别的礼物至今都留存在我们的相册中。虽然时光留不住那座木桥,但那座木桥已永远地留在了我们的心底。最终,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凡是在世界各地我们一同走过的每一座桥都会拍照留念。如今家里的相片墙上都是以各国城市桥为背景的合影。”


【  摄影: Mary黄佳蕴  】


总觉得记忆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无论时光变迁,你依旧会因为看到某些场景而回忆起当初那个走近你内心世界的人。

    “太美妙了!你们的故事简直就像电影一样。”我惊叹地说。

随后,我热情地接过了他们手中的相机为那一刻留下了珍贵的画面。

夕阳下海关大楼的钟声似乎奏起了爱的交响曲。我们的步伐也越来越临近外白渡桥。

“先生,买一朵玫瑰花吧!祝你们幸福!”外白渡桥的拐角处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女孩带着一种甜蜜而又柔和的声音,向过往的情侣们问候。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穿在她身上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让人看了感觉很清爽。即使被路人拒绝,她依旧面带微笑。她就像上帝派到人间的小天使那样纯真可爱。

无意中发现,我们走过的每一步凯文夫妇始终都牵着彼此的手。

   “玛丽,他们的着装好特别啊!快看!还有那辆车,他们是在这儿拍电影吗?”凯文太太问我。

只见一对年轻情侣正站在一辆复古的黄包车前拍摄相片。如今,这样的老式黄包车是难得一见的。


【  摄影: Mary黄佳蕴  】


黄包车是一种由人力拖拉的客运车,曾称“东洋车”,它是由日本人制造的。后来这样的人力拉车一律被漆为非常醒目的黄色,所以人们就习惯性地称它为“黄包车”。黄包车的车身略高,车子由两个大型的轮子组成,和马车的车轮很相似。车上有帐篷,即使是烈日高照或是阴雨绵绵,只要撑起帐篷,你便能感受到一片新的天地。最初的黄包车可双人同坐,后来考虑到安全和方便车夫推拉,才使得后来的黄包车改为单人车。租界时期,老上海的黄包车可谓是多数人出门的代步工具。直到后来三轮车的出现,黄包车才渐渐落幕。

一位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正优雅地站在了那辆黄包车的一边。她的旗袍是纯白色的,上面点缀着一些蓝色碎花,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古典而又耐不住寂寞的青花瓷,在微风的吹拂下让人赏心悦目。

站在旗袍女子边上的那位年轻男子看起来有点上海“小开”的味道。这里提到的“小开”是旧上海的一个方言名词。它带有公子哥、富家少爷的意思。“上海小开”他们衣着得体,出生于大户人家,在外也见过不少世面。由于家庭条件优越无后顾之忧,因此他们在上流社会用金钱将自己打造的光鲜亮丽,他们为人讲究派头,出手也阔绰。

“上海小开”在书画、麻将、桥牌、舞蹈、器乐面前都能摆弄出一副姿态。他们有点像上海“老克拉”的前传,却多了一份油滑,少了一分矜持。但不管怎样,这样的角色为海派之都增添了不少色彩。

     我告诉凯文太太:“这是艺术婚纱照的外景拍摄。上海的很多年轻人结婚前都喜欢来这一代拍摄婚纱照。至于用那辆人力黄包车作为场景的拍摄道具,我想这对情侣一定是有一份特殊的老上海情怀吧!”


【  摄影: Mary黄佳蕴  】


    “真让人向往!”太太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你们当年的婚礼也一定很浪漫吧!”我看着凯文夫妇说。

 “由于当年经济条件的限制,我们都没有举办过婚礼。我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但我很爱我的妻子。这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计较过这些。”凯文先生告诉我。

“会有遗憾吗?不如就趁此机会补办一场婚礼。”我突发奇想地对凯文说。

“你是说现在?”

“是啊!不如就在这里弥补当年的遗憾吧!”我鼓励他。

 凯文先生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请在这儿等我几分钟。”话音刚落,我迅速地朝那位还没走远的卖花姑娘跑去。

 “玛丽,你去哪儿?”凯文先生站在桥上大声地问。

“千万别走开!我马上就回来。”我边跑边回头给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这里……这里……有多少朵玫瑰?”终于,我赶上了那个还没走远的卖花女孩,我蹲下身子气喘吁吁地问她。

    “大概有三十多支吧!”小女孩告诉我。

    “这些花我全要了。”我还没来得及细数,就已经将那些花全部买了下来。

      小女孩留下了灿烂的笑容与我道别,还记得离别的时候她是蹦蹦跳跳的。在微风的吹拂下那些玫瑰花显得格外芬芳,似乎每一朵都为真爱而盛开。

当我再次跑回桥上,他们惊喜的表情让我难以言表。


【  摄影: Mary黄佳蕴  】


    “花……花……花来了!”我深深地喘着气对凯文先生说。

    “我的上帝啊!”我注意到了太太的眼眶中含着幸福的泪水。

凯文先生双手接过我手上的玫瑰,深深地向我致谢。

     “看你的了!”我拍了拍他的背。

随后,凯文先生转向太太用深情的眼神望着他心爱的女人对她说:“亲爱的,虽然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懂得浪漫,不怎么表达我内心的情感。但我一直都深爱着你。要不是因为这次机会,我都没有想到弥补我们的婚礼。感谢你那么多年来对我的迁就与包容。今天的你和年轻时的你一样美丽动人。我永远都记得这一生我对你的承诺。今后我会更爱你,更珍惜你!”

那一刻,让我想起了法国女作家杜拉斯《情人》里的那句话:“与你年轻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

接着,高大的凯文先生单膝下跪,用双手向眼前的太太送上那些见证了真爱的红玫瑰。

“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凯文先生深情款款地说出了那一句话。

他的举动引起了桥上很多围观的游客。黄浦江上一只折返的海鸥似乎也被他们的爱为之感动。

“亲爱的,我愿意!我也永远爱你!我永远属于你!亲爱的,赶紧起来吧!即使有一天你不愿意俯下身子,我也会踮起脚尖来爱你。”凯文太太接过充满爱意的红玫瑰,感动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说完,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  摄影: Mary黄佳蕴  】


这个世界会因为两样东西的存在而变得更美好!温暖的阳光和你心爱的人他的微笑。我想我是幸运的。当天夕阳下的那座外白渡桥,既让我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同时我也看到了真爱的微笑。

海关大楼的钟声再次响起,它是在为外白渡桥而欢呼,更是在为他们的爱而欢呼!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玛丽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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