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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亚尘,田子坊的原住民

2021-02-12 12:57:47

汪亚尘,田子坊的原住民

海派艺术是一种多元的文化形态,虽然诞生于上海,但并不只属于上海人。来自四面八方的艺术家一旦选择在上海,就开始为海派艺术的传承与发展提供起新的养分,并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汲取自己生长所需要的能量。——纯道题记

泰康路上的田子坊,它的艺术素养,其实并不始于十多年前,早在八十年前,便已经埋下了艺术的种子。它的源头始于上海的一对艺术伉俪:汪亚尘荣君立夫妻。

民国期间,与齐白石、徐悲鸿齐名的汪亚尘,携手他的新婚妻子,即中国第一代女油画家荣君立,就居住在田子坊里,今天它属于田子坊里的一个“片区”和“坊中之坊”。在他们的“云隐楼”里,传出过三十年代中国最杰出画家们的爽朗笑声,以及新华艺术专科学校学生们的读书声,还有众多艺术家步履轻踏时回荡出的脚步声。就在那个久远的时代,众多的“街道工厂”中竟然还有一家“中国美术纸厂”,这样的历史溯源与艺术背景,让田子坊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一方“艺术圣地”。

这一宝地,正是汪亚尘携夫人荣君立,在1931年春从法国学习油画创作后定居的地方,当时他们的居住地称为:贾西义路志成坊,也就是今天的泰康路田子坊。贾西义路,始建于1926年,194310月改名为泰康路。汪亚尘把自己的雅居命名为“云隐楼”,并在此创办了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的艺术家协会:力社。 田子坊的北面通道连接薛华立路(今建国中路),其中的15515号,就是汪亚尘自署 “云隐楼”的那栋楼。

说起汪亚尘,不仅因为他早年留学日本和法国学习美术的经历,也不仅是因为他曾经在上海美专和新华艺专担任过教务长,还在于他是中国和上海油画发展过程中一位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

汪亚尘,号云隐,出生于杭州,15岁考入杭州省立中学,后中途辍学,到绸缎店当了一名学徒。18岁时,汪亚尘来到上海,进入青年会夜校,跟随张聿光先生学画,并认识乌始光和刘海粟。1912年底,应乌始光的邀请,汪亚尘参与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前身),并出任函授部甲部主任兼教师。1915年他与乌始光、陈抱一等画家共同组建了中国第一个画会组织:东方画会,汪亚尘担任画会副会长。

1916年,汪亚尘赴日本留学,经过一年的准备,考入东京美术学校(今东京艺术大学),成为中国第一批留学海外学习美术专业的画家之一。1921年,汪亚尘学成归国,担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执教西画课兼理论课,并一度担任校务委员会委员及教务长。1924年,汪亚尘与刘海粟联名撰文建议《拟请于英国退回赔款中划出一百六十分之一建造美术馆》,在中国最早提出了建立公共美术馆的思想。

192812月,汪亚尘携夫人荣君立,由上海乘海轮远赴法国考察欧洲艺术,在海上度过1929年的元旦,于19291月上旬抵达法国第三大城市马赛。在马赛的码头上,夫妇俩受到原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同事吴恒勤的迎接,之后他们乘火车辗转至巴黎,住进了拉丁区的荷兰旅馆。

汪亚尘1929年临摹马奈油画《吹笛少年》

1929年,汪亚尘在巴黎考察学习期间,来到艺术圣殿卢浮宫,临摹了13幅欧洲名画,包括有米勒、鲁本斯、塞尚、马奈、伦勃朗、杜米埃等名家的作品,成为有纪录以来首个在卢浮宫批量临摹欧洲艺术大师名作的中国画家。汪亚尘临摹印象派鼻祖马奈的名作《吹笛少年》,完全是按照原作同样大小摹写,几可乱真。据汪亚尘自己的回忆,《吹笛少年》是他在当年的410开始临摹的。这幅临摹的《吹笛少年》,现在收藏于上海美术馆。在留法期间,汪亚尘还到达德国、意大利、英国、比利时和瑞士等国,认真考察当地的绘画艺术历史与发展状况,作为一个中国人,首次对欧洲艺术进行了全面的亲身调研。

在这段美好的时光里,汪亚尘参观了许多欧洲名胜和美术馆,包括有卢浮宫、凡尔赛宫、米勒故居等。每到一处,汪亚尘就通过日记记录在案,他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对艺术品的观赏感想带回中国,带回上海。他的愿望做到了,但结局却是令人痛心的。当他把几十本日记和照片带回上海之后,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一场以文化为名义的“大革命”运动中,日记成为了他家人里通国外的“罪证”,日记遭到抄家没收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遗失在自己心爱的城市中。

193011月中旬,汪亚尘荣君立夫妇由德国乘火车,经苏联西伯利亚铁路干线,直抵我国东北沈阳,然后由大连乘船回到上海。次年,他们在上海举办了旅欧作品展,并撰文系统介绍欧洲艺术,开始研究改革中国画。他认为:“要国画有进境,非研究西画不可,用西画上技巧的教养加到国画,至少可见到技术的纯熟。”

不久,他进入新华艺术专科学校,担任教务长兼师范学校校长。他将旅欧期间节省的1.4万元出借给新华艺术专科学校,用以买地和建造校舍。汪亚尘担任教务长期间,负责聘任教师的工作,期间他相继聘请到王个簃、汪声远、张聿光、张善孖、周碧初、姜丹书等为教师,对新华艺专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和财产。

193711月,位于打浦路桥南堍的新华艺术专科学校被日军飞机炸毁,校舍成为一片瓦砾,师生们从废墟中抢救出一批图画、模型和教具,全部把它们搬到法租界薛华立路(今建国中路)155弄内,即汪亚尘所在的志成坊,并设立了临时校舍,包括教室六间,继续上课。根据记载,在这段最艰难的时间里,坚持上课的老师包括汪亚尘、荣君立、姜丹书、周碧初等。由此可见,如今田子坊里的部分房子,曾经一度作为旧时代一所重要的美术学校的临时校舍。

汪亚尘1929年创作油画《秀色》

新华艺专在短暂的发展过程中,还聘请了一批文化艺术的名家授课,包括潘天寿、俞寄凡、朱屹瞻、黄宾虹、李叔同、徐悲鸿、齐白石、任微音等诸多大师名家。田汉、聂耳、赵丹、丁玲、沈从文、徐志摩、萧红、萧军等进步文化人也都在这儿留下了足迹。在名家的气场之下,当年一批文艺青年浸润其间,泰康路及其志成坊便成为了他们走向文坛中心的第一级台阶。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汪亚尘拒绝日伪政权请他出面办学的邀请。1946年,他参与发起组织上海美术会,1947年他被选为中国画会常务理事兼监事。19481月下旬,受当时民国政府教育部派遣,汪亚尘赴美国考察艺术教育。到达美国的初期,他先后受邀于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执教暑期绘画班,成为首个在美国顶尖高等学府教授艺术课程的中国画家。

由于汪亚尘的人品与画品齐名,在民国时期的中国画界,人们将当时分别居住在北京、南京和上海的齐白石、徐悲鸿和汪亚尘并称为“画坛三杰”。三个人,又各以画虾、画马、画鱼而著称于世。由于历史的原因,汪亚尘后来长期居住在海外,使得他的影响力在中国大陆不及“三杰”中的其他两位,这是一个被历史低估了的人物,但历史终将重新发现他的价值。

汪亚尘比齐白石小三十岁,比徐悲鸿大一岁,但不影响他们成为莫逆之交。齐白石到上海,必下榻于汪亚尘的“云隐楼”,徐悲鸿来上海也住在汪宅,他们由艺术上的志同道合而成为艺术知音。自此,田子坊里留下过三位大师的足迹,不再是悬念,已经成为一段有价值的史料。

每年,他们都有一二次相聚谈心的机会,切磋技艺,论古说今,还常因艺术教育事业商议至深夜。齐白石对汪亚尘的人品很赞佩,曾写了一块横匾:“云隐楼题词”,并填词“调寄西江月”赠送给汪亚尘:

云隐楼头高士,身离虎尾春冰。

卷帘飞不到红尘,只有雁声可听。

看惯从前朱紫,不知将老丹青。

可容风月平分,我欲与君邻近。

无独有偶,徐悲鸿对汪亚尘也是称赞有加。19364月的《中央日报》上,徐悲鸿撰写道:

“汪亚尘擅长写鱼,写金鱼尤其无古人,其游泳动荡俯仰宛转之态,曲尽变化之妙,而其前后布置之疏密得宜,五色纷纭间合之巧,益以显明隐约之水藻,全体亲切曼妙之和,使人对之忘尽。”

汪亚尘喜欢经常与画友在一起研讨,往来比较密切的包括贺天健、黄宾虹、吴湖帆、潘天寿、王个簃等,在切磋中他们互为影响,互为促进。这深藏于如今田子坊里的“云隐楼”,就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些画坛名家经常切磋艺术感受的地方,一个自然形成的“画家之家”。历史有时真如命中注定一般,无巧不成书。七十后,是陈逸飞意外发现了这块宝地,让它重新大放异彩,再次引来更多的画坛名家,继续营造海派艺术的重镇。

汪亚尘的夫人荣君立,是无锡望族荣氏门人。荣君立原名荣惠英,是近代企业家荣瑞馨的长女,而荣瑞馨一门曾是当时无锡荣巷的首富。荣毅仁父亲荣德生正是与荣瑞馨合股才办起第一家纱厂。荣君立小时候在荣氏女校就读,19岁考入荣氏女校美术专修科就读。

1919年秋,21岁的荣君立考入上海图画美术学院就读,成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第一批女生之一,与潘玉良、刘苇、刘慕慈互为同学。刘慕慈是刘海粟的姐姐,也是上海艺术大学校长周勤豪的夫人,周勤豪早年就在刘海粟等人创办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担任西洋画科主任兼教授。算起辈份,这些人当然都属于中国现代第一代的油画家了。

19241010,在中华民国的国庆节这一天,荣君立与汪亚尘在上海正式结婚,结婚后的她一直在家相夫,同时研习美术。19292月上旬,随同丈夫来到欧洲的荣君立进入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学习,课余和周日与汪亚尘一同到卢浮宫临摹欧洲名画。荣君立就此也在卢浮宫临摹下了《夕阳牧归》《风景》《晨曦》《火鸡》《圣母与耶稣》等近20幅油画。

当年,汪亚尘正式向政府立案注册新华艺术专科学校时,为了达到注册所需要的最低条件而四处奔波筹资,仍是一筹莫展。最后,汪亚尘与荣君立商量,把荣君立存在她父亲荣瑞馨振新纱厂中的用余奁资,计银圆一万五千元提出来,全部投入学校作为基金,用以购置校产,扩充学校规模,这样才得到政府批准立案。荣君立明知办学不比办企业,投入如此巨款,大有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即便如此,她依然支持丈夫的决定,事实也正是如此,后因抗日战争中学校被毁,所有资金均有去无回。如今回想起当时的大画家,为了爱之深切的艺术,宁愿投入全部身家财产,这不得不使现今唯利是从的一些画家汗颜。

新华艺专停办后,身在美国的汪亚尘把剩下的各种教具、图书、标本、石膏像,及手工机器等物品,通过荣君立全部捐赠给了杭州国立艺专(即如今的中国美术学院),荣君立还将自己的垫借款也一并作了捐赠。杭州国立艺专的教师钦佩她的义举,决定把学校图书中的《南画大成》和《书道全集》这两部书赠送给她,作为纪念。这两部书,在1985年时,荣君立又把它们捐献给了上海市卢湾区图书馆。

1948年离开上海后,汪亚尘在美国居住了三十多年。1975年,汪亚尘曾回国短期探亲。1980年,汪亚尘年事已高,体力日衰,想归国回沪养老,共叙天伦之乐。荣君立十分有心地安排,特别让儿子汪佩虎先去香港,请友人协助,将汪亚尘从美国接到香港,再转入中国内地。19807月,汪亚尘经由台湾、香港辗转回到上海,回到了他久别的云隐楼,回到了熟悉的志成坊(田子坊),合家终于团聚在一起。第二年,汪亚尘委托荣君立各捐十幅国画给北京中国美术馆和上海美术馆,同时还把他在欧洲时临摹的名画三十余幅,也全部捐赠给了上海美术馆。

19831013,叶落归根的汪亚尘在上海生活了三年后,因患脑血栓不治与世长辞,终年90岁。2004527,荣君立也在家中以105岁的高龄无疾而终,成为艺术圈大寿星里的一个新纪录。当两位将西画引入中国的海派大家相继离世后,人们自然会想到,如果能够把这对艺术伉俪的百年档案完全记录在案,相信这便是半部引人深思的中国现代绘画史。

君立生前曾担任卢湾区人大常委和区侨联副主任委员,在她的努力下,更多的人了解到了旧上海新华艺专和汪亚尘的历史地位,也为上海卢湾区提升了艺术水准。她热心公益,多次捐款、捐画,自己却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她在100岁时加入中国共产党,被评为全国健康老人。

由此看来,田子坊果真是得天独厚,人杰地灵的地方。八十年前的艺术种子,在尘封几十年后,终于还是破土而出。如今,全国各地的画家到这里开设自己的绘画工作室,不知是否可以体会到先辈播撤在空气中的艺术灵感。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一个昔日中国最优秀的画家经常日夜出没的地方,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史料。许多人虽然清楚这是陈逸飞相中的地方,却极少有人知道两位中国美术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云隐楼”里缔结秦晋之好,并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三年。同样,少有人知道被称为中国“画坛三杰”的大师,曾经在“云隐楼”有过促膝晚话,要是能够留下一些有关当年的谈话内容,一定会让 “志成坊”的历史价值更显重要。

以这样重要的史料作基础,田子坊完全应该有个“云隐楼”旧址博物馆。本来,以汪亚尘荣君立夫妇的艺术成就,完全有资格拥有一座纪念馆,加上有齐白石和徐悲鸿的曾经高密度造访,会让人感觉精彩非凡、有料而值得回味。只是汪亚尘离开上海时间太久,回来得太晚,在当代人这里,已经缺少了对他更多的印象。更遗憾的是,汪亚尘荣君立故居在2005年时作为“二手房”,以500多万元的价格易手他人,已经与汪家没有了关系,但愿如今居住其中的新主人能够善待这份上海重量级的艺术遗产。

现在,在离田子坊不远处的卢湾区文化馆里,有了一个汪亚尘艺术馆。不过,如果有谁慕名而去的话,多半是会失望的,因为这不是一个关于汪亚尘的艺术馆,而仅仅是一个以汪亚尘命名的展厅而已。失望在于当你去造访的大多数时间里,这里总是铁将军把门,防盗铁拉门把一个偌大的展厅紧锁其中,一方面田子坊里的画家经常为没有合适的作品展示空间而苦恼,另一方面以纳税人的税款建造起来的文化馆艺术馆却被人为地闲置在一边,这种明显脱离社会需要的举动出自文化事业部门,不得不让人产生这样一个疑问:究竟是谁在管理着我们这座城市的文化与艺术,管理者是在促进文化的发展,还是在扼杀艺术的繁荣?。

好在,如今更多的艺术家在田子坊里,自发地谋求发展,让前辈埋下的艺术种子不再受到冷落,并开始发芽成长。如果汪亚尘荣君立夫妇九泉之下有知,或许会得到一些安慰。就在本书截稿之时,传来了一则关于田子坊的“利好”消息:已故著名油画家任微音艺术馆正式落户田子坊,艺术馆将不定期轮流展出任微音生前创作的优秀作品,并免费向公众开放。

生于1918年的任微音,原籍云南,自幼生长在上海,家境殷实,早年家里就为他聘请了法国籍家庭教师。酷爱绘画的他之后考入新华艺专,1936年毕业后入上海美专研究所,先后师从王济远、潘玉良,兼听黄宾虹、姜丹国画课。毕业后,任微音先后在重庆国立艺专(四川美术学院前身)和上海美专任教。1994年,任微音病逝于上海。他的油画作品擅长薄彩画法,富有东方情调的印象,有着中国画和水彩画般的气韵。任微音生前创作的油画尺幅都不大,多为深巷庭院、渔港街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著名画家方增先认为,像任微音这样有成就的油画家,在圈内是不多的。他对油画的本质和民族文化,有创造、有贡献。无疑,他的作品是第一流的。

任微音的女儿任安慈表示,任微音生前也与田子坊颇有缘。任微音早年读书的上海新华艺专的旧址,就在田子坊一带。他还创作过一些以田子坊内的老石库门和老卢湾街景为题材的绘画作品,今天看来,别具情趣。

任微音艺术馆落户田子坊,也许是他冥冥之中的愿望。对于田子坊来说,则迈开了挖掘艺术底蕴的第一步,有利于突出田子坊的艺术基因,希望这样的挖掘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田子坊通过探求地域内的艺术根基,实际上也是在进一步探求海派艺术的灵魂所在。

田子坊里,还居住着一位值得尊重的“原住民”画家,他叫乐建程,58岁的他已经在田子坊里居住了57年,田子坊的弄堂伴随着他的成长,他则见证了田子坊业态的变迁。如今,他是西南位育中学的美术教师,作为一名造诣不低的原生态画家,他没有与邻居们一样,在“激动心情”下远迁他方,更没有把田子坊里的房子作为收取租金的“摇钱树”,而是选择留在土生土长的地方,深植于这块艺术土壤,开设出了属于自己品味的“井蟾斋”。这是一个低调的别称,坐拥天井的他并不是一只井底之蛙,而是占一隅而观天下之兴衰,淡定安住,这样的心境可不是他昔日的左邻右居所能体会到的。

相信,在上海,这样的画家还有许多,这样的文化艺术资源还有不少,他们正等待着发现、等待着保护、等待着开发。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禅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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